卢荻秋

余秋雨先生不该向青歌赛选手“发飚”

      第12届央视青年歌手大奖赛民族唱法组比赛中，选手综合测试环节的表现令一向温和的余秋雨评委大发雷霆，用“幼稚、空虚、肤浅，肚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少”来形容选手的表现，更将他们称为“被宠坏的一代”。（《天府早报》8月1日）

“我很痛苦！”

      能让文质彬彬的余先生愤怒起来，显然不是很容易的事。笔者恰好也看了这几天的比赛，领教了青年歌手们干瘪乏味的叙述，所以很能理解余先生怒气不争的心情。不过，因此而称他们为“被宠坏的一代”，笔者认为却是下错了结论。

      通常，人们指斥某人“被宠坏”，是因为他受到溺爱，导致“唯我主义”膨胀，在个人言行举止上不加检点，做出超越常情常理的事来。比如那些不争气的国脚们，顶着球星的光环，受着球迷的拥戴，却每每曝出酗酒、泡妞丑闻。而青歌赛选手们并没有表现出无良品行，相反，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是谦虚谨慎、礼貌待人、温文尔雅的一面。他们在话题表述中不尽如人意，并非因为他们表达方式有问题，关键是对“我的父老乡亲”、“面对第一次挫折”等话题缺乏真情实感。

      我想，这与青歌赛选手（除一直生活在最基层的原生态选手外）的生活经历大有关系。不管是美声唱法、通俗唱法，还是民族唱法选手，他们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，属于“80后”一代，读书、学艺、考试、升学占据了大部分时间，网络、游戏、电视则基本填塞了他们的业余时光。从某种意义上讲，他们属于没有童年、没有生活、缺乏现实情感的一代。什么父老乡亲，什么挫折成败，和他们的生活恍若隔世，缺乏相关性。除了学业与知识，歌唱与技艺，他们更熟悉的就该是被网络、游戏和电视编造、异化出的虚拟世界。因此，谈“樱桃小丸子”、“机器战警”，选手们或许会滔滔不绝，眉飞色舞，而谈“父老乡亲”，他们只能“进入一个假的世界，充满假话、空话、套话的世界”（余秋雨点评语）。

      所以，准确地说，青歌赛选手不是“被宠坏的一代”，而是被我们的社会、我们的教育、我们的父母“塑造坏了的一代”。他们不知稼穑之艰难，不知自然之纯美，不知父老之情、乡亲之谊，不知挫折与承受，所以面对现实世界，他们既空洞、肤浅，又虚假、稚嫩。

      对青歌赛选手在命题对话中的表现，我想，作为一名文化学者，余先生不但不应该“怒其不争”，反倒更应该“哀其不幸”。余先生在《苏东坡突围》一文中，曾借苏东坡的遭遇来讨论社会灾难与个体人格的关系，笔者期待余先生能够借青歌赛选手的空洞、肤浅来引导人们反思我们的社会、家庭与学校教育。